一苇之所如    复制

如果是在往年，现在的我，或许已经挤过春运这扇窄门，走过不长不短的乡村公路，回到了变了好像又没变的故乡。月亮的圆门，把七间房大小长方形的院子隔开，一大一小，一长一方，生生一个“日”字。是的，日出东南隅，照我李氏楼，李氏无美女，只求吃穿不用愁，(*^__^*) 嘻嘻……

前天给家里打电话，妹妹接的，说这几天天气很暖和，阳光很好，春天来了似的，连奶奶都换上了薄棉袄。妹妹说：你啥时候回来啊，想你了，想你回来打麻将，像往年一样。拉上桌子，开上电暖扇，咱姊妹四个一坐，就是一桌。如果谁想去上厕所，咱妈妈顶上……电话那端是妹妹开心而又惆怅的小声。

    视频里，奶奶叫着宝宝的名字“小宝，高小宝”，隔代又隔代，还隔着一两千里的距离，甚至隔着点语言的不同，但总还是那么亲，那么亲。奶奶说：给我买啥保暖衣，我都有，再说，今年冬天不多冷。你啥时候回来，咋不年前回来？……回家来过年多好，咱家人多，爱说爱笑，热闹！

    小年了，若是在往年，妈妈已经开始了全家大扫除，窗帘、被子、厨房、家具，大大小小、犄角旮旯，这里归置归置，那里抹抹擦擦，准备焕然一新迎接新年了。虽然千门万户曈曈日还没有到来，但味儿去浓起来了。

    作为吃货的一家，赶集买年货成了妈妈的主要生活方式，鲜嫩的、绿油油的青菜、蘑菇、蒜苗，北方的冬天虽然贼贵，但要买，这可是年夜饭火锅的大爱；最带劲的是熏肉，集上买了肉，放上盐腌渍，派上我和妹妹到村子西头的柏树林够柏树枝，噼里啪啦柏树作响的声音，爆出的是混着肉香和柏香的诱惑，红果果滴……

       遇到妈妈有心，还会泡上糯米，带到村子南地的面粉加工处，把喝足了水的糯米打成粉，回来用带子吊起来，挂在屋里，听着糯米里的水滴滴滴沥下……夜里，躺在床上，舔舔嘴唇，因为知道沥干了水，这些就是甜美的汤圆或者年糕啊。

       在河南，饺子是过年的大餐，在年三十到年初三那几天，几乎顿顿都是，但我家有点小例外。年三十的团圆饭，我家以前是名副其实的“饭”。妈妈准备了一桌好菜，荤素搭配、南北协调、色香味俱全，没有唠叨，奶奶坐北朝南的上坐上，端着酒杯说：吃吧，过年了！简单，朴素，大道至简，小道亦简。

        这几年，我家的年夜饭与时俱进，几乎成了火锅的天下。火锅是个不错的年夜大餐，我和妹妹都喜欢参与到准备蔬菜的过程中，特别是蒜苗，莴笋、青菜之类，自己喜欢吃的，就多洗一些、多切一些，多码一些。各种青菜、丸子、肉肉，特别是香肠，这可是最受大家欢迎的肉类了。

万事具备，只欠开吃，插上电磁炉，调大大火，底料在原样锅里上下翻腾，热气腾腾，有馋嘴的妹妹或弟弟大声喊：水开啦，该下菜了！于是，各色菜开始翻江倒海，大家的筷子也在奶奶的“吃吧，过年了”中你来我往。虽然比不上“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清新高雅，但舌尖上的大杂烩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快乐！

       一番大快朵颐之后，拉出桌子，搬出麻将盒，一推一倒，哗啦啦，梅兰竹菊，东西南北风，大家开始抢风啦。于是，掷骰子，找风，找到的那个人一声欢呼，赶紧去做到东边，一派喜气洋洋，好像真的预示着来年会好运当头、占尽上风。在我家的麻将桌上，我们姐弟四个永远是当仁不让的主角，爸爸和奶奶不会麻将，但他是万年不变的观战派，而且站在谁旁边往往那天谁的牌会不错。

       有时，为了带动爸爸和奶奶的积极性，我们会让他们俩也入股，下注一个人，如果这个人赢了，那么，他们也会赢同样的money。待到几轮过后，我们激战正酣，收拾完锅碗瓢盆的妈妈开始站在我们身后。作为牌技不错的前辈，妈妈从来都做不到观牌不语真君子，于是，有人喊出了：妈妈，你别瞎指挥，或妈妈，你指挥赢了的不算！

       于是，妈妈要求：某某，你别打了，让我来！通常，一直在输的那个，会主动让位给老妈，扭头看电视去，美其名曰：妈妈，你给我搬搬风哈，赢了可都算我的！妈妈的加入，一下子让牌桌上风云变幻，我们几个完全靠天收的小家伙根本不是对手，但是不怕，套用妹妹的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暂别按什么规矩出牌，也别算牌，想出啥出啥这样咱妈就算不到牌了丫……

        大家一番点头，继续三春有花，四季发财，要的就捏着哪怕是地雷是炮眼，不要的就扔，管他是金条还是元宝，稀里糊涂，乐乐呵呵。你别说，有的时候，还真的能够乱拳打死老师傅，我们一番乱出牌，妈妈的确没法算牌，也不能够按理出牌。但是，这种毫无章法往往经不起实践考验，打到最后大多数时候还是妈妈是赢家我们不过陪玩儿。

       冬夜虽冷，但暖意融融。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不知不觉间，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传来了零点倒计时的声音，忙于洗牌出牌的我们也会暂时放下手里的“秦砖汉瓦”，一起大喊“五、四、三、二、一”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除了应景外，我们知道，李氏楼里一个重要时刻就要到来啦：发压岁钱！

        从我有记忆起，全家人都会守岁，小孩子更是被哄着守岁，不然就会被“年”这个大怪物给叼走。等到了新年，爷爷（那时，爷爷还在）奶奶爸爸妈妈都会给我们姐弟四人发压岁钱。有时候用红包包着，有时候没有但仍然是红果果的压岁钱。这时候，我们会给爷爷奶奶磕头，实打实的那种哦，然后欢天喜地拿着压岁钱，从很小时候的五块、十块到后来的五十、一百。话说，前年奶奶还给我压岁钱捏，^_^

       新年就这样来了，一年又一年！从当初闺女要花、小子要炮，到现在的自家儿子已经欢笑在怀，却无法回家与家人团聚了。古人造字，女子出嫁，所谓“嫁”，从女从家，是说女孩子长大成人了，到另外一个家，也就是夫家。传统社会里，娘家不过是生养自己的地方，是女孩子长大成人的寄养之所，她的家不在这里，只在一个男人的家，“夫家”。

       现代社会里，女人依然会出嫁，“嫁”字依然从女从家，但这些女子却依然不是离开娘家归属于夫家，而是和一个男人共同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家”。这个家在娘家和夫家之外，它是独立的，有自己个性和空间的家，别的所有的家都不过是这个小家的附属品，哪怕自己的儿女也成家，这个家永远都只属于她和那个他的男人。

        但不得不说，中国仍然处在一个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过程中，即便是一些大城市（一线城市，如北上广），哪怕在上海这样一个普遍认为女权氛围最浓烈的城市，仍然是传统意识在占主导。所谓传统意识，在我理解，几乎等同于男性意识，因为传统伦理和传统文明中男性占绝对支配地位，女性从来都是被看者，是从属的，是被定义的，因此，真正尊重和欣赏女性的男性其实还是比较少的！

    当然这与女性自身的意识觉醒有关，此处不谈。生活中或文字里，不止一次地看到有人（朋友）描述他们带妻子回“家”的描述，或文字或口头。尽管有的描述包裹了文学感性的外衣，但当他或他带着妻子回老家、祭拜祖先或者看族谱的时候，都是把身边的女性当做附属来看待的，是他和他家族的附属。

他们试图在将自己的谱系理念和意识加之于女性身上，细心的或许会考虑对方感受，与其交流和其分享，大多数其实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要么是荣归故里、意气风发。要么是回归成长历程，感慨万分。要么是抱怨妻子不予配合，未能从礼节、情感做到和他同样的投入，遗憾或者孤独油然而生。

       其实，这怪不得这些男性，因为他们是在传统的氛围下长大，并且还将继续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下去，而且他们这一代等不到现代思维占主导的那一天。但是，这更怪不得身边的女性，虽然传统未去但女性却在变化，或多或少。人的情感和归属取决于人生经历，作为女性，她或她的童年、青年和成年，人生的前二三十年几乎和夫家没有交集，她无从记忆和归属，因此，要让她们一下子 融入也是不切合实际的。

        对于女性而言，不嫁不娶已经是生活的常态，特别是在贡献相当的家庭中。夫家和娘家都只是独立于小家的存在，娘家有的是情感记忆，夫家有的只是礼节形式，而自己的小家有的才是现在和未来所有的投入，以及对美好物事的向往……同理，男人对妻子的娘家，有的也只是礼节形式。

所以，生活中不必苛求，所谓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不止是一种时间流逝、韶华老去甚至世事变化的伤感，更多的是一种事实呈现。既然无法改变，就坦然接受吧。娘家再好，再多年味儿，都会在噼里啪啦中变成散碎如一地鞭炮皮的记忆。小家的年，因为是第一年，虽然无甚年味儿，但终究是自己的，而且后半辈子都将在这里度过，一天天一年年，相信总会一点点浓起来，如同砂锅里越炖越穠酽酽的冬季养生汤……

故乡是儿时，此地就是家？既便如此，初二回家，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PS: 多日不读书，面目可憎；敲下文字，枯瘦乏味，看来，该读读书、翻翻杂志了，2013年！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喜欢

日子一天又一天，就像河流中的小石头，被如水的时间冲刷得毫无想法和棱角；偶或有想记下点什么的时候，但念头火花一闪，一下子就被琐碎的生活挡在了无形的围墙之外。于是，每天上班、吃饭、下班、回家抱孩子、睡觉……周而复始，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心却每天都是旧的。

某天，去听音乐剧，《聂耳》，在一个抗日情绪正浓的傍晚。走在路上，两个人讨论的似乎和音乐无关、和聂耳无关、和抗日情绪也无关，一切都被家庭琐事所占据。在某个时间，有那么一点点情绪决堤，当义勇军进行曲的音乐奏响，当全体观众起立高声合唱国歌，当前排四五岁的小姑娘举手敬礼，当演员一次次谢幕却仍然掌声如雷……

历史、生活、国家、个人都搅合在一起，有老人在说获得了正能量，也许是吧，藉这样的场景，仿佛所有都得到了净化。这种净化既来自于一种被动的灌输，也有着一种主动的接纳。那一夜，美好好像回来过。

我们一起去跑步，在几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有时候是在《中国好声音》结束后，就像好声音会演变成好关系一样，我们的跑步也三天打鱼三天晒网，没跑几天就无疾而终了。似乎一切都是这样，比如自己的各种想法，总是常立志中把身后的影子甩得远远的。

又到了秋收的季节，看着赖在身边抛弃了土地的公婆，听到自己父母电话中疲惫的声音，总是会很容易涌出一股悲凉之感。有时候，也在追问自己，是不是无论多么坚强、独立、能干的女性都注定被自己的性别像枷锁一样锁死？能做的是尽一点微薄之力，减轻父母的劳动强度，却无法改变。我想改变，我想总有一天会改变，靠自己。

忙碌从国庆之前便开始了。提前一天我便请了假，但却无法进入休假的状态，不是因为我是工作狂，而是因为宝宝生病了，因为奶瓶清洗不干净患了鹅口疮。能说什么？懒得说什么，能做的是自己抱着娃儿去看医生，一个假期都在护理宝宝的口腔健康中度过。

曾经的一对，他们是他的大学同学，彼此在这个城市生活、分享。他们带着宝宝来家里做客，我们一阵忙碌，跑到超市买各种收纳盒，希望把家里收拾得像个样子。相见甚欢，但还未寒暄入座，有他老家的亲戚突然电话称已经到了车站让去接人……于是计划好的公园日光浴提前say good bye，笑言中的“儿女亲家会”还没开局就散场。

自己操持着预定了中华艺术宫和上海当代艺术馆的门票，网上预订，免费。真心地感叹着上海这座城市的好，它有如此多类似的各种展览、演出、讲座、活动，只要你愿意你都可以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方式。但也真心地觉得自己很文盲，实在看不懂那些名家的真迹，乘兴而去，劳累而归。

预约了一个跟美国人学英语的lesson，六号的时候，因为带宝宝因为懒，最终临阵脱逃没有前去试听。每天仍然会受到对方发来的每日一句美语的短信，竟然心生愧疚，于是今天回过去说太忙需过一段再去体验这个课程。我会么？我能坚持么？我真怀疑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真的提高英语水平了，ashamed!

重新回到工作的状态，每天都像打仗一样，连喘口气的机会都难得，一切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conference——在半个月内要从无到有地出版一本杂志，要follow up各种会务资料、各种设计……已经做好了周末加班的打算，让conference来得更猛烈些吧！如果真的能够实现预期效果，我也将会be proud of my team and myself!

午饭，偶尔听到某人说要去参加ACCA考试，着实被刺激了一下。人家也是没有任何会计基础，为什么人家有勇气探寻并付诸行动奔往professional的路上，而我却总是处于常立志但从未立常志的状态呢。小熊掰玉米一样，我掰一个扔一个，书橱里放满了我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参考书，我又看了多少，又何尝真的下定决心并全心全意地为哪个目标坚持过？

最近迷上了崔健及他的摇滚，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心还年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自己心已经老了。身为形役，心亦为形役，只有在嘶喊声中仿佛还能感到一点点寡淡之外的况味。最喜欢那首《假行僧》，我们都在路上，我却不是个真的行者……

假行僧

词：崔健 曲：崔健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 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 就请你吻我的嘴.

　　我有这双脚, 我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因为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也不愿有人跟随.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行者：未剃度的僧人。

　　我只想看到你长得美, 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 但不是你的泪.

　　也不愿相信真的有魔鬼, 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

　　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